| 还是蓝 的个人资料我手写我心照片日志列表 | 帮助 |
|
10月2日 一别 永别
外公,北方人叫姥爷。 我的姥爷老了,在毫无察觉里。因为和姥爷从小到大见面的次数用一双手或许就能数过来,我那没见过面的姥娘在妈妈七岁的时候就过世了,姥爷居然一直未娶,留下两儿一女,所以妈妈这个做老大的从小就要照顾一窝子男人,也是因为那个时代一味的重男轻女,虽然姥爷那时算是富农,在有条件的情况下妈妈居然也未得学上,为这妈妈遗憾了一辈子,青春年华全耗在灶台和田里,近三十岁时从未出过家门也没谈过恋爱的妈妈才远嫁到北方一个从未见过面的男人―――也就是我的爸爸,也许妈妈只是为了逃开这种生活吧。唉,说起来这是那个年代的悲哀,但终究是过去的事儿了。正是因为这,我们和姥爷也就远隔了千山万水,姥爷也就变成了一个称号,一个想像中的慈祥的老头,没什么具像的认识和感情,而对于也没有爷爷奶奶的我们来讲,这唯一活着的能来自隔辈的疼爱也变成了奢侈的想像,因此偶尔的见面,姥爷这两个字叫出口时连自己都觉得陌生别扭,倒不及平常谈及时的从容自然,那种甜腻腻的撒娇似的叫人,对于我们来说是遥远的不着边际的,只能从电视上及周围人的口中听说。 这一次的相聚从上次算起,相隔了大约近十年后,妈妈把姥爷从农村的舅舅处接来,想让他享点福,姥爷总觉得跟着儿子踏实,而且还有孙子们的绕膝,一种根深蒂固的重男轻女观念从未动摇过,即使舅舅的脾气爆倔的像头野驴。这次妈妈执意把他接来尽点孝道。老人削瘦,但精神尚好,和模糊记忆及想像里的姥爷差不多,只是更老,一个饱经风霜磨砺的典型的从旧社会走过来的农村小老头,他慢慢的适应了小城里的生活,人胖了很多,在家里住了一年多,因我在外工作,所以只得见了两三次,每次回去都给他点钱,他也总是一边推脱着一边感叹着,还是带着点愧疚的接受了,他是高兴的,我知道,所以才会这么做,他没有花钱的习惯,也不用买什么,但心里多了一份踏实,我则是为了尽我的一份孝心,也是替妈妈尽的。或许钱也不能代表什么,但我们这样的关系,除了钱我想不到别的什么更有效的方法,因了那份生分,我总不能自然的和他亲昵,他对我们也一样,所以只能用这种最直接而有效的方式来表达,听妈妈说他念及我们的好时也总是提到这件事――-因确无别事可提,往事,没有,近事,也少发生,那联络感情的手段也仅此而已。我感叹着金钱的作用的同时,又悲哀着亲情的身价。一种硬邦邦的责任感怎能比得过时间与关怀酿下的亲情甘醇香甜呢!无奈,但我尽心亦尽力了。 谁想,人一到城里反倒容易生病,一年后姥爷突发了脑血栓,在转危为安之际又一直咳血,后又到医院里折腾检查了一通,确诊了肺癌晚期,医生告知回去能吃就多吃点吧,别让老人治疗受罪了,不要告知老人以免在精神上垮掉,很多癌症病人都是吓死的。姥爷之前就住不下去了要回儿孙们那里,于是舅舅便急速赶来接他老人家回去,我为了了却一丝遗憾也回到家里送别,因为我知道,这一别,便是永别了、、、、、、 为了秋收,也为了趁着姥爷还能支撑得住身体时起程,舅舅仅住了三天便要上路了,我留下回京的路费,把钱包里的钱都塞给比姥爷还削瘦的倔驴舅舅,这次他没倔过我,还是被我逼迫收下了,我说给姥爷买点他喜欢吃的东西,即使他现在已吃不进太多东西了。我能表达情感的,这时候除了这些花花绿绿的轻飘飘的纸,竟然一无所有、、、 早上微冷的空气凝着灰云,天也忧愁的像要离别谁似的,我们装作普通的告别送姥爷上了车,车开动的时候起了一阵风,吹落了妈妈和姐姐的泪,我的眼睛只模糊了一下就被风吹干了,淌不出来、、、或许是心还没痛,但仍然真切的软绵绵的伤感着,说不清为了什么,为了这份淡如晨雾的亲情吗?也许只是为了这沁凉的秋天和那已不再遥远的冬。
|
|
|